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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有清香月有阴 ——读叶尚青的画有感  

2005-11-01 14:38:10|  分类: 中国画浙派传统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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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有清香月有阴 ——读叶尚青的画有感
    
/范达明/

       读叶尚青先生的画1,特别打动我心的依然是他那些寄兴自然(如梅、兰、荷莲或秋菊等物)而畅情写意的作品。正是在那一类作品中,更让人感受到当年潘天寿大师门下的这位“入室弟子”受先师亲炙而至今保有的那份难能可贵也难以抹杀的资质;而从那类作品中,中国文人借助笔墨、丹青在纸素上咏物抒怀的那种写意写心的特色,亦表现得格外鲜明。这从一个角度,也证明着中国传统文人写意画至今未见衰竭的那份生命活力。这里,我从叶尚青先生80年代所作三幅均以月色夜香为背景与氛围的作品为例来作一解读——可以说,作为文人写意画,它们从取之于画家心源、反映出画家心境的角度而言,是很有代表性的。

花有清香月有阴 ——读叶尚青的画有感 - 范达明 - 范达明的博客图1《林逋诗意图》42×151cm  1984年

 

       林逋(号和靖)是距今千年的宋代诗人,一生未做过官,后来成为一名在杭州孤山种梅养鹤的隐士。他那首《山园小梅》2被认为是古今诗粹中表达诗人孤芳自赏的“咏梅绝唱”。历代文人画家不管个人处境如何,都不难从该诗中得到共鸣。1984年叶尚青先生作的《林逋诗意图》(图1,42×151cm)3 即取该诗(前半首)意境:夜月下一株孤梅从小园岩石背后的水边伸出,经过几乎是360度的弯曲,枝梢又回落抵临水面,仿佛是给水中梅影一个自恋的香吻(此即该诗所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之境),展示了梅花孤高自好的独家风采(此即该诗所谓“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之意)。所画梅枝在构图上作贴拢画幅边沿之布置,也是深得寿师力主“四边四角”的画面章法之真谛的。

花有清香月有阴 ——读叶尚青的画有感 - 范达明 - 范达明的博客图2《暗香图》56×68cm 1989年

 

       另一幅是1989年作的《暗香图》(图2,56×68cm)4,画题仍系林诗用词。该画别致地从仰视角度把一株红梅置于画面左上方,而夜月反在梅下。它从构图视觉认知上使梅香背离月光而呈直面茫茫夜色的态势,点化出“暗香”的题旨。

       第三幅是同年作的《深谷幽香》(图3,68×136m)5,直接“拟寿师笔”,幅面也更大,主体不再是梅而是兰;而主体与夜月的关系也与前图相反,不是背月而是迎月,它仿佛使修篁和兰草的幽香在月光的直接映衬下更发清澈馥郁之生气,也切合了画中所题引的诗句“叶萧萧,歌楚骚,鼓素琴,霜月高”(吴昌硕作)的诗意。此画略施淡彩,笔墨洗练,撇兰、写竹苍劲有力,相互间既错落有致,又成一合势,与高远的月色遥相呼应,见出构图的完整与均衡。它作为寿师弟子“拟寿师笔”之作,当数不逊师承的力作。

花有清香月有阴 ——读叶尚青的画有感 - 范达明 - 范达明的博客图3《深谷幽香》68×136m  1989年

       对于上述三图,我忽然想到可很贴切地借用苏东坡《春宵》6中的名句“花有清香月有阴”来概括。因为无独有偶,当我审视三图中的夜月,尽管它们都是施以淡墨作“烘云托月”功夫的十五圆月,却又都不让它们有完整的圆形造型,而是或轻或重地均用半淡不浓的墨块染上一笔以破之,遂皆成云遮有阴之月。同一个苏东坡还用词句说明过“月有阴晴圆缺”恰如“人有悲欢离合”7的道理;三图中同是月“圆”而又有“阴”,同是花“香”而又为“幽”香、“暗”香,分明写出的正是作者特定处世背景中的一种心意与心境。

       宋人欧阳修有“古画画意不画形”8一说,它实在是道出了中国传统文人画以“画意”为本的宗旨。正因为是画意画心(或者说是写意写心),它才能通过寄兴自然,并且是借千年难变的花鸟山水题材而葆其生生不息的活力。这也是叶尚青先生那些秉承了传统文人画之本的作品所以具有生命活力并能打动人心的重要原因之一。

 

1996年2月27日写于杭州石灰桥  2001年1月28日录入电脑于梅苑阁

原载香港《大公报》1996年5月12日第3版

 

注释:

1 叶尚青1977至1990年的主要画作(绝大部分为80年代作品)已收入《叶尚青画集》(中、英、日文对照)计8篇122图,前有“自序”,浙江美术学院出版社、香港南阜艺术出版社1991年10月版。

2 参见《千家诗》(谢枋得、王相选注)第48页,浙江人民出版社1980年7月版。

3 《叶尚青画集》第45图。

4 《叶尚青画集》第40图。

5 《叶尚青画集》第25图。

6 参见《千家诗》第2页。

7 苏轼:《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参见《唐宋词一百首》(胡云翼选注)第49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7月版。

8 欧阳修:《盘车图》,《欧阳文忠公文集》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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