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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美术评论研究会秘书长, 中国老艺术家书画院艺委会副主任,学术研究委员会主任, 浙江摄影出版社编审,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中国电影评论学会会员, 浙江省电影评论学会理事, 浙江省美学学会理事,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杭州恒庐艺术影吧学术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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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冰心  

2005-09-20 18:27:28|  分类: 跨越一个世纪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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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冰心 [“跨越一个世纪”之五]

/范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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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影:《冰心》,当代中国文化名人传记画册系列之三,8万字、580幅图,范达明编纂,浙江摄影出版社1995年12月版  

 

       得悉冰心先生2月28日晚9时谢世的消息,是在第二天去社里上班以后。当日下午,我以浙江摄影出版社名义向冰心家属发唁电志哀,心情也一直难以平静,脑海中翻腾起4年多前我在编完《夏衍》、《艾青》画册后,赴京着手《冰心》(以及《曹禺》)画册采编、组稿的情形。

      那是1994年5月24日,在事先经夏衍女儿沈宁联系并告知我的意图后,我来到了魏公村中央民族学院(今称大学)的教授楼冰心寓所。与冰心同住的二女婿陈恕(北外教授)出面接待,并代表冰心先生首肯了出画册的事。因正值下午午休时间,我未敢向陈恕先生吐露要见冰心先生本人之意,但一代文学大师寓所客厅那种端庄、简朴的陈设与氛围,包括墙面上挂的梁启超集定庵句“世事沧桑心事定,胸中海岳梦中飞”的手书对联,吴作人墨迹的熊猫中堂卷轴,已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按照陈恕先生转达冰心本人的意愿,我又于次日找到了被冰心誉为“比我自己更了解我”的冰心研究专家——中国社科院文学所的卓如女士(她曾写过《冰心传》,主编过《冰心文集》,当时又在着手主编《冰心全集》),请她为传记画册撰文,她欣然同意。这中间,卓是一位关键人物,因为她手头同时掌握着一套(约360幅)传主自藏生平图片的复制底片,我后来正是从其处借得据此底片拷贝的样照,请她代为放制了不少传主的老照片。而凡是为画册所需的其他传主自藏图片,大多通过陈恕直接借来原照或原始复印件——冰心家中就自备有一架小型复印机,印件清晰度很高,印入画册几可与相机翻拍效果不相上下,如冰心父亲的一幅任烟台海军学校校长的全身戎装照就是由复印而得。为此,我又曾于1994年10月末至11月初、1995年1月初与5月末三赴北京,照例是在传主寓所客厅与陈恕一起整理各类照片,并由他提供照片背景与史料信息;有时一呆就是大半天,陈恕与吴青(冰心二女儿)还几次留我用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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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在案头工作——1948年在东京(画册153图)

       第一次走近并直接见到冰心先生,是在1994年11月2日下午北京医院的302病房里。那天是大儿子吴平轮到守护母亲。吴平为我作了介绍,冰心老人躺在病榻上未能坐起。我向冰心先生问好,并向老人家讲1995年将会是一个“冰心年”,因为她的传记画册、她的“全集”都将正式出版,在福建故乡以她名字命名的她的文学馆亦将兴建。记得老人当即回话说:“这可不能那么说。”我回过身与吴平商量:由于巴老已不大可能动笔,《冰心》画册的序文是否另请萧乾先生来写。冰心听罢亦表示可以。吴平在一旁重申:“请萧乾先生写序,就这样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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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夏,冰心全家在北平燕南园寓所合影(画册139图)

      

       记得有一次到冰心寓所是在1995年1月8日,农历正好是腊月初八日。借冬日屋内阳光,我在一一翻拍陈恕为我理出冰心的新旧、中外文各种版本著作。拍摄之余,我想起冰心写过的《腊八粥》这一名篇。《腊八粥》是一篇构思精巧、情感浓郁却又是完全纪实的文字,所以是篇很奇特的作品。它借助一种民间风俗把冰心及其母亲悼念母亲的爱心与冰心子孙辈悼念人民的总理的爱心联系了起来——腊八不但是冰心的母亲及其母亲的母亲的忌辰,也是周总理的忌辰——因此它也是一篇浓情于爱心以至于相当伤感的作品。那天,当我脱口而出向陈恕与吴青提到“腊八粥”三字时,他们一时哑然。当时,冰心先生入住北京医院已有好几个月,吴青难道不是时时在对其母亲的病体担忧吗?中午,在要给住院的冰心送饭时,我在一旁还听到吴青在向小保姆叮嘱,千万别在老人家面前提起今天是腊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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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影:冰心《寄小读者》,北新书局1926年5月初版(画册81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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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在1923年春(画册34图局部)

      1995年5月末,我作为浙江“名人名家”电视栏目与浙江“飞龙”小记者团赴京采访中国名人活动的特邀人员或导访者,又先后于28日、30日下午两次随采访者一齐见到过住院的冰心先生并留有合影。听陈恕讲,老人家事前知道孩子们要来采访她,心情十分激动,一夜未睡好。我和“名人名家”节目主持人小葛都还请陈恕转达我们求老人家题签之意,并都如愿以偿。冰心先生事后在我随带身边的一本《冰心名著》散文集子扉页写有“达明留念”等墨迹,此书我一直作为珍本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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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5月18日冰心与邓颖超在北京合影(画册254图)

       1995年末,载有8万字、580幅图照的“当代中国文化名人传记画册”《冰心》1正式出版。1996年元月2日,冰心从其家属手中接到我从杭州函寄的首批样书后即仔细翻阅起来,对画册表示满意。元月4日,我社赴京人员还代表出版社与画册编辑人员向老人家面赠画册并献鲜花贺年;只是因为忙,我作为这本画册的责编与编纂人那时却未能赴京,失去了面见老人家的又一次机会。

       冰心最终与其母亲及其母亲的母亲不同,她是逃过了“腊八”这一忌辰的劫数才离我们而去的。(尽管她还是逝于二十“八”日!)她高寿99,无疑是20世纪中国女性尤其是知识女性中生命力最强盛而能跨越一整个世纪的非凡人物。而更重要的是在于她作为一位伟大女性作家的人格魅力——如果冰心事实上是中国“新文学的最后一位元老”(巴金语),那么她又还是中国现代文学或20世纪中国文学的第一位真正称得上(或完整意义上)的女性主义的文学大师。吴青就亲口对我说:“在我们家里,就是重女轻男!”冰心24岁成熟的对于“爱与同情”的思考并写下“爱在右,同情在左,走在生命路的两旁”这段作为她自己毕生座右铭的名言,正是出自她身处美国青山沙穰疗养院中一批异国异族女伴女孩儿之间情感的直接体验,其根子是种在女性的土壤中的;她在《我的同学》与《我的同班》中对C女士与L女士的描绘,不啻是对具体女性外在仪态之美或性格之完整与坚强的赞叹与讴歌,至今无人超越;而更没有一个中国作家或女作家对女性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与意义能作出如冰心在《〈关于女人〉后记》中所作的那样美丽、那样透彻的简直是超越莎士比亚的论断:

       世界上若没有女人,这世界至少要失去十分之五的“真”、十分之六的“善”、十分之七的“美”。

       冰心的爱心,是来自一个伟大女性的博大而无私无畏的爱心,因而是最有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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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六一儿童节冰心与少先队员们在一起(画册371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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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4月,冰心与巴金率中国作家代表团访问日本(参见画册P11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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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若没有女人,这世界至少要失去十分之五的“真”、十分之六的“善”、十分之七的“美”。   ——冰心语

冰心在1993年(画册527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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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题书:永远的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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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影:本文发表于《钱江晚报》1999年3月8日第11版“晚潮·特稿”

  

       巴金先生1994年5月20日给冰心的一段题辞说:“冰心大姊的存在就是一种巨大的力量。她是一盏明灯,照亮我前面的道路。”这不仅是巴金个人对冰心个人的肺腑之言,也代表着所有意识到冰心作为伟大女性的人们对冰心以及一切伟大女性所具有巨大力量的评价。

       也许意识到这一点,只会更加使我们对冰心的离去感到悲凉;但若因冰心的离去而使更多的人们走近、更走近冰心的爱心,应当也是一种欣慰吧!
   
1999年3月5日写于杭州石灰桥
原载《钱江晚报》1999年3月8日第11版“晚潮·特稿”

注释:
1《冰心》,80千字,580图,“当代中国文化名人传记画册”,浙江摄影出版社1995年10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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