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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美术评论研究会秘书长, 中国老艺术家书画院艺委会副主任,学术研究委员会主任, 浙江摄影出版社编审,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中国电影评论学会会员, 浙江省电影评论学会理事, 浙江省美学学会理事,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杭州恒庐艺术影吧学术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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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人物卷”:《人文浙江·美术解读》再解读之一  

2010-01-17 14:05:20|  分类: 中国画学问与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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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人物卷”
——《人文浙江·美术解读》再解读之一 
范达明/
  
   看了“人文浙江·美术解读”的展览,配合阅读《人文浙江·美术解读》这三卷本大画册,我来具体谈谈我读这些作品的感受与理解。首先说说“人物卷”的人物画作品。
   在研讨会上,徐永祥先生认为,人物画作品在全部作品中相比来说质量要差些。这话首先引起了曾经代表人物画研究会参与组织这部分作品的冯运榆先生(他也是其中的创作者之一)的抗拒与反对。应该说,人物画在这一工程中都是作为历史人物画来创作的,所画对象除一人(钱学森,1911年生)为活着的老前辈外,均已作古,不少人是活在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人物,更是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图像信息与资料(包括人物与环境),当然是难度最大的一块。由于承担创作任务的画家面很广,原本水平就参差不齐,因此这一块中确实有一些作品画得粗疏、粗糙或不到位。但是应该说,其中也有一些成功的、很好的或较好的作品。如果要一言以蔽之,那么“人物卷”的人物画作品,应该说是三大块中显得水平之高低最为悬殊的一块:好的好于山水、风物;差的又差于山水、风物。而其中最好的作品,多半是50岁以上老画家的作品。
  
  1. 姜还是老的辣:老画家的成功作品
   这里的老画家,是指现年50岁以上的。我从年龄最大的画家的作品说起,换言之,下述作品点评的排序也仅与年龄大小相关。
   (1)顾生岳(1927年生)画的弘一法师李叔同,为适合描绘对象的思想境界,舍去了画家原先作品惯有的注重色彩绚丽的重彩画法与风格。整个作品趋于一种青灰的冷色调,主人公完全正面的近乎对称的造型,苍白清癯的面容,宽大的佛家长袍,准确地刻画了主人公晚年典型的外部特征与平和宁静的心理状态;而人物当头的明月,茫茫然大地上稀疏的的三棵树,营造出了非常空灵的画面环境,适合了出家主人公真实而又不乏神秘色彩的心态。这是一幅非常有意境的历史人物肖像画。
   (2)宋忠元(1932年生)画的骆宾王,描绘了主人公在酝酿写《讨武氏檄》雄文的特定瞬间应该表现的情状,平静的坐姿与面部的凝神状潜伏着大的思想波澜,握杯的手形动作蕴藏着刚性的决断力。这幅作品完整精致,它与顾生岳画的李叔同、徐启雄画的西施,堪称整个“人物卷”作品的三幅压轴之作。
   (3)王庆明(1933年生)画的茅盾,采用了有点情节性的主题性人物画造型图式。才25岁的青年的茅盾早早地与人一起发起成立了文学研究会,以“五四”新文学运动的精神推进文学与社会革命。作品描绘了主人公手揣着《小说月报》匆匆行走在故乡乌镇桥头,却又回眸留心着擦肩而过的背篓的老乡及其同行的小女,表现了主人公对普通劳苦民众命运的关注,实际上也暗示了茅盾的现实主义文学创作的生活源头。这幅作品的特色是对背景环境——水乡乌镇的大环境包括对岸边的“茂记茧行”等细节的刻画,这表明了画家对所描绘的历史主人公认识的深度与对绘画语言表现力的能动把握。
   (4)徐启雄(1934年生 )画的西施,选择的是一个浣纱归来的西施,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家喻户晓的民间美女的西施。作品回避了历史上她作为“美人计”工具,类似“007式”的女间谍或者《色·戒》女主人公那样的“以身许国”的重要史料。有人或许会认为这是作品的不足,其实倒可以说是画家对这一题材所做的一种民俗化处理,适合了绘画的表现方式,是一种符合画家眼光的(也是独幅样式美术作品的)选择。
   (5)程宝泓(1943年生)画的沈钧儒,也是一幅人物塑造与环境描绘结合得比较妥帖的作品。主人公面部是以细微精到的渲染刻画来表现人物的精神气质,衣服(长衫)则以简笔线条体现出一种质朴感与概括力度,两者相互匹配相得益彰;比较简练的环境描绘并不做草率的敷衍,而是尽可能利用了不同浓淡墨色的渲染并有点与线的交错,作品也有较为统一的整体效果。
   (6)谢振瓯(1944年生)画的周邦彦,在所题款识上选用了主人公的名词《苏幕遮》的全词,以词中描写到的荷花、荷叶、莲蓬等物作为视觉画面可以诉诸表现的具体景物,展开了“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的场景画面,体现了词人所吟词义中那种“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的离情别绪的思乡之情,画面空灵,为读画者留下了想象的余地。
   (7)谢志国(1944年生)画的罗家伦,把这位蔡元培的学生也是蔡元培式的教育家的肖像性形象,描绘得非常实在,采用了去除一切用色并几乎是带素描化的笔墨造型语言,这种画风与主人公倡导的“诚朴雄伟”的学风,形成了一种视觉感与精神性内涵的同构与呼应。
   (8)曾成金(1947年生)画的章乃器,把人物具体推到1957年“整风反右”的时代背景前,为主人公选择了一种难能可贵的特立独行的立场——背对着当时社会对他的批判斗争,拒绝在给他做的“右派”结论上签字。这一情节瞬间的选择有效地体现了主人公坚持真理、大义凛然的真君子气节,也反观出作画者创作构思的一定深度。
   (9)张昭济(1947年生)画陶成章,从作为带有绣像式的人物形象表现方式超越出来,为主人公辅助以诸多人文历史景观与下层社会人物的陪衬。这一构成方法作为对画面一元空间的突破,为作品表达出了一种特定社会环境的众生相,有效烘托出了人物所处时代的历史氛围。
   (10)叶文夫(1951年生)画的柔石,绣像式的人物形象生动质朴,并有意识地让主人公步履在自己家乡海宁独特的小巷里,有环境的真实性与典型性。
   (11)吴宪生(1954年生)画的章太炎,人物造型准确又不乏神采,可以感觉到有晚清写真人物画家任伯年的某种造型气派与构图特征。画面有效地处理了人物与环境的关系,构图与环境为人物的写形传神起到很完美的衬托作用。如果说作品以“维新真学问,革命大文章”为题赞扬了章太炎投身晚清民主革命的业绩,那么我们的评画者似乎也可以因了这幅画作,给予作者吴宪生以这样的评语:“写形真学问,传神大笔墨”。吴宪生的另一幅作品是画马一浮,此画完全摈弃了对背景环境的描绘,成为一幅人物绣像式的作品,由此而着重了对人物面部与双手的刻画,也是一幅上乘的作品。
   (12)池沙鸿(1956年生)画的竺可桢,人物情绪开朗可亲,借用了松树林的环境(包括了后景与前景,前景的运用更是非常大胆与有气势),喻比了人物的性格与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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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生岳(1927年生)画的弘一法师李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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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忠元(1932年生)画的骆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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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庆明(1933年生)画的茅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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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启雄(1934年生 )画的西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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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侯(1938年生)画的梅花道人吴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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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宝泓(1943年生)画的沈钧儒                                  谢振瓯(1944年生)画的周邦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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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昭济(1947年生)画陶成章                                叶文夫(1951年生)画的柔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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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宪生(1954年生)画的章太炎                               池沙鸿(1956年生)画的竺可桢

  
  2. 老画家较好的作品,但略有遗憾
   (13)吴山明(1941年生)画有三幅作品,读后感觉并不完全相同。他画的王国维最为成功,堪称笔墨精妙,不仅面部的塑造,简练的几笔墨色摆上去,就有了体面关系,而且表现出了人物的精神面貌,有神采奕奕之感;而人物的身体部分,通过勾勒衣袍轮廓与衣纹,仅仅不多的几根线条,就有了身姿的具体关系与状态。他画的吴昌硕,笔墨仍然不错,但主体人物所用的宿墨线条,无论是面部还是服饰,都显得松散无力,因而就很难对塑造人物形象发挥其效用。他另有一幅作品画的是黄宾虹,就克服了宿墨或积墨线条缺乏变化的弊端,但是这幅重画的《造化为师》,与原画一样,仍然是脖子明显太长,是此画的一大遗憾(计算画面人物脖子的长度,实际上要包括两部分:中式长袍竖起的领子之上所露出的部分与被领子所遮蔽的部分)。
   (14)徐君陶(1943年生)画的赵之谦,人物衣纹略嫌生硬、不舒服。
   (15)张谷良(1946年生)画的任伯年,背景展示的两幅作品与前景主人公关系的处理有点问题。
   (16)张卫民(1946年生)画的殷夫和鲁迅,后者画得嫩了些,也不是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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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山明(1941年生)画的黄宾虹                                吴山明(1941年生)画的王国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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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君陶(1943年生)画的赵之谦                                张谷良(1946年生)画的任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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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民(1946年生)画的殷夫和鲁迅


  3. 青年作者中的佳作
   姜虽然是老的辣,但是青年作者中也仍然有佳作,同样当属成功之作。
   (17)王大平(1960年生)画的全祖望,对这位清代史学家的面部、人物坐在太师椅上的姿势,以及书斋环境,都表现得很到位。尤其是对人物眼神的刻画,斜视的目光不乏一种学人的聪慧,甚至含有某种慢条斯理的大智若愚。
   (18)余宏达(1977年生)画的一代宗师蔡元培、林风眠、潘天寿,在充分的工整的写实造型的基点上也挖掘出某种隐喻意味。三位宗师中的前两位当属“中西融合”论者——所以两人相依,并通过林的上身略有向蔡的倾侧,表达出了林对蔡的师承关系,又由于他们都主张更为开放的“纳洋兴中”的艺术观——他俩的两脚也都呈现略微分开的样子;而潘天寿作为“拉开距离”论者,与前两者观点不同甚至相左——所以他与前两者也保持着一定距离,而潘的双手于身前合拢、其双脚后跟紧靠并表现出那种相当稳定的直立姿态,似乎也在解读着他那种对于传统文化积极价值相对坚守的态度与立场。这种对于画面人物间相互关系不同疏密空间距离的展示与不同外形姿态的把握,不能认为是纯形式化的。作者如果没有对于画面三位主人公自身的思想与学理(而不仅仅是人物面部的相貌或身体的外表形相)的充分把握,就不会有这种成功的艺术处理。此外,这幅作品总体的气度以及画面上浑厚感的工笔用笔用色等技巧,也均属上乘。
   (19)何俏娜(1980年生)画的严济慈,比较严谨,人物情感、气质也比较合乎其本人。
   (20)吴冠华(1982年生)画的吕祖谦,有相当端庄、工整的人物造型,景物环境陪衬得体,构图得当,也是较成功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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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平(1960年生)画的全祖望                 余宏达(1977年生)画的一代宗师蔡元培、林风眠、潘天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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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珍之(1976年生)画的邵飘萍                               吴冠华(1982年生)画的吕祖谦

 

  4. 青年作者略有遗憾的作品
   (21)莫晓卫(1970年生)画的余绍宋,主人公形象塑造比较成功,但是环境的画法没有与人物的衣服的画法拉开差别,显得琐碎。
   (22)何桂东(1982年生)画的李之藻,总体感觉还不错,但背景中的书太大,不和比例。
  
  5. 画面人物的基本比例失调的作品
   一是头小身子大。如(23)韩界平(1948年生)画的吴觉农,(24)王一飞(1974年生)画的王蒙,(25)王媛(1980年生)画的南宋四家,(26)张茜(1981年生)画的林徽因等,都是如此。
  二是头大身子小。如(27)吴自立(1951年生)画的沈括,(28)张禾(1953年生)画的吴藻,还有(29)王家训(1958年生)画的李渔(尤其是下身以及前面那只猫,像只大而肥的老鼠——在审稿曾经提出这个修改意见),(30)李俊(1964年生)画的胡愈之,(31)胡晋(1974年生)画的魏伯阳(而且人就像陷在了石头里),(32)高诚(1980年生)画的那些在主人公丰子恺周围的少先队员们,都是如此。
  
  6. 应该画得更好的作者,却画出了令人失望或莫名其妙的作品
   举几个最突出的例子:(33)黄发榜(1938年生)画的马寅初,没有集中刻画好主人公本人,企图图解由于不尊重主人公提出的“新人口论”理论造成中国人口的膨胀的恶果,但是又没有能选择最适合于绘画来表现的视觉造型语言,整个画面画得太烦琐与琐碎。(34)王赞(1959年生)画的郁达夫,人物形象晦涩,莫名其妙地抱着一个孩子。(35)董文运(1956年生)画的王冕,题为画梅,不知道何以要面对一方假山石?
  
  7. 画得粗俗的作品
   突出的有:(36)蔡汀(1963年生)画赵晔,(37)袁进华(1964年生)画王充和钱学森,就是如此。
  
  8. 环境淹没人物的作品
   由于画面的环境部分大大超越或盖过了主要人物,基本上失去了人物画的感觉,突出的就有(38)陈力农(1964年生)画的袁康、吴平。
  
   综上所述,在我看来,人物画作品中,成功的或较好的作品(包括略有遗憾的作品),比起差的作品,还是要多一些。当然,大量的中不溜儿的作品的存在,也是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具体原因尚待进一步分析和总结,限于篇幅与时间,本文就不涉及了。
  
   2008年1月25-26日初稿,3月6日修订

         原载池沙鸿编《浙江画院丁亥记事》(2007.2-2008.1)第22-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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