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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美术评论研究会秘书长, 中国老艺术家书画院艺委会副主任,学术研究委员会主任, 浙江摄影出版社编审,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中国电影评论学会会员, 浙江省电影评论学会理事, 浙江省美学学会理事,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杭州恒庐艺术影吧学术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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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画马  

2014-09-30 14:20:23|  分类: 中国画学问与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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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画马

/范达明/

 

余晖画马 - 范达明 - 评论家范达明的博客
余晖(1947- )在画室画马
 

 马,在家畜中最有其重要性,因其身高体壮力强,能承担人所难以承担之强劳,成为重要的生产工具,更成为路途运载的交通工具。岂止如此,马更可为战事活动之一员,跨上战马的战士,由步兵变为骑兵军,令军队的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马由此成为人类最亲密的朋友,无论在和平时期还是在战争时期,均无例外——这同猫儿、狗儿作为有闲者或贵夫人身边的宠物并形成的亲密关系,不可同日而语。马在人类生产劳动,乃至经济、军事与社会生活中同人所结成的不可分离的密切关系,在科学技术与生产力不发达的古代社会中尤为明显。

 

 从绘画史上说,中国画家以马入画古已有之。至少到秦代,马已成为画家重要的描绘对象。陕西咸阳秦故城三号宫殿基址出土的宫殿壁画中就有“车马图”,至于临潼秦俑坑出土兵马俑中的各类陶马俑就更多姿多彩了。从西汉到东汉,不仅有墓室壁画的“牧马图”或画像砖上的“车骑过桥”等马的图像出现,更有铜铸造像《马踏飞燕》这样的在出土文物史上最负盛名的杰作出现,后者所塑造的马的奔走的动态形象,甚至在今天看来仍是无与伦比的,可见早在古代艺术家的艺匠经营中,马作为“第二自然”的造型艺术形象就已达到精彩纷呈、巧夺天工的创造力水准!

 

余晖画马 - 范达明 - 评论家范达明的博客
元·任仁发《二马图》(局部之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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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任仁发《二马图》(局部之右马)
 
余晖画马 - 范达明 - 评论家范达明的博客 
清·郎世宁《雪点雕》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现在我们知道,中国绘画史上有名有姓而让史家最为称道的画马高手,当推唐代的韩干、韦偃(均8世纪)与宋代的李公麟(1049-1106),以及元代的任仁发(1254-1327)等。韩干留存至今的有《牧马图》、《照夜白图》,李公麟留下有《五马图》以及《临韦偃牧放图》,任仁发则留有画迹《二马图》等。韩干是曹霸的学生,而与韦偃是同代人,后者虽无真迹留世,但他的《牧放图》经由李公麟完成的摹作而保存下来——该画以长卷形式绘下1300多匹各种姿态的群马,其中牧马者就达140多人,展现了皇家牧场浩大的放牧场景与气势,韦偃由此而以画马大家留名画坛青史。当然,有真迹马作的韩干在其中名气最大。宋代大文豪苏东坡曾写有《韩干画马赞》的画评,评的是韩干的一幅“四马图”,全文不足150字,却博得历代文人的交口赞誉。也许东坡先生原本就是文学家与诗人,此文写作上的特点,被认为是“散中有韵”;而从评者对画中四马的品评看,文章的审美思维被散发开来,作者以马自比,主题落在了抒发个人的精神境界方面去了。

        从世界范围说,18世纪英国的动物画家乔治·斯塔布斯(George Stubbs,1724-1806)当属西方美术史上最负盛名的画马强手,他自学成才,代表作《红鬃烈马》(1762)等至今藏于英国伦敦国家美术馆内。斯氏一生还留下有享誉艺坛的一本画马著作《马的解剖学》,出版于1766年。

 在现代中国美术史上,徐悲鸿(1895-1953)当属20世纪上半叶最为著名的大画家之一,同时也是一位画马高手。1916年他为高剑父画马,作品被誉为“虽古之韩干,无以过之”。在法国留学时期他曾于1921年专门研究过马的骨骼解剖,对活马进行写生。他的中国画《九方皋》(1931)就是一幅以人与马匹为题材的历史画创作,描绘了春秋时期由相马名师伯乐晚年举荐另一名叫“九方皋”的相马高手为秦穆公求千里马的历史典故。他的画马名作有《群马》(1940)、《奔马》(1941)等,后者题款“山河百战归民主,铲尽崎岖大道平”,吹响了祖国走向民族解放、社会民主的号角,所绘马的奔跑形象成为行将崛起于世界东方的民主新中华的象征。1953年他还画过同样题款的一幅《奔马》,也是其重要画作。

 

余晖画马 - 范达明 - 评论家范达明的博客
徐悲鸿《群马》(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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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悲鸿《奔马》(1941)

  

 从中国传统画马画风来看,既然描绘对象是马,要让观者从画面上识别其属性与形相,甚至能区别出它的不同品种品类,必然要求所绘马匹为具体的、具象的。出于这样的理由,中国历代画马名家,尽管各有不同的画迹与题材,却无一例外都注重于对现实中活的马匹的潜心观察研究,如实地用写生方法把握马的形体结构与不同的运动姿态。如果说唐代的韩干、韦偃,宋代李公麟及至元代任仁发等画马名师都采用工笔勾勒画法(这往往也是宫廷与官方的要求,也符合了普通民众的审美需求),那么应该说,20世纪中国现代画家徐悲鸿笔下的马作,是在不违背上述基本要求的前提下开创水墨写意新风而称著于世的第一人。最近读了中国美院出版社201312月版《蔼然仁者:朱金楼美术文集》之后,知道上世纪30年代开始到抗日战争后期国内还有一位名叫沈逸千(1908-1944)的“杰出的爱国主义画家”(朱金楼语),也是擅长水墨画法画马的高手,遗作《神枪手》(1944)就是一幅绘有马上神枪手的作品,其中占据画面中心的正是迎风高高仰起前蹄的一匹红鬃烈马的强健形象,很好地匹配与衬托了神枪手马上射击的飒爽英姿(见该书第208页)。

 

 2014年春节迎来了甲午马年,正揣摩着杭城画家中谁个当数画马擅长者时,有幸在陶文杰社长的案几前结识了杭州西泠印社社员、曾就任该社法人代表的著名书画家余晖先生。

 余先生1947年生,与我同辈,恰恰就是活跃于杭城与周边地区的一位画马高手。所绘马作,生动奔放,形神兼备,有“江南马王”之誉。马年得识身边的画马高手,有机会近距离读了余晖先生画马的作品与画册,可谓一扫相见恨晚之憾。我见其笔下的马作,作画时间自牛年到蛇年(2009-2013),均为近五年新作。它们大致可分为这样几类:

 一为奔跑烈性的马:多为大写意作品,其中有成群的(如辛卯秋月与癸巳春月作《八骏图》系列),有成双的(如未署题款日的《无题》、己丑夏日作《赤兔逾白龙》与同期所作《无题》扇面),也有单匹的(如庚寅春日作《马到成功》,己丑夏日作《神韵》之一,辛卯冬月之初作《神韵》之二等)。这类作品中,画家往往用笔重而有力度,墨色较浓而显阴阳顿挫,强调了动态之马的刚烈脾性与一往无前的气势。

 二为静态悠闲的马:多为小写意作品,其中有三匹的(如有背景的侧/前影食草马《无题》),有成双作对的(如癸巳春月初作母子马《月夜》与《母子情》,以及同期所作有天地前后景、呈侧影依偎状的牡牝马《深情》等)。这类作品中,画家往往用笔轻而有韧性,墨色较淡而显柔和圆转,强调了静态之马的谦卑脾性与低眉善目的温情。

 三为独立腾越的马:画风接近第一类作品,如己丑夏作的《腾》。

 四为人骑奔跑的马:画风也接近第一类作品,如己丑夏作的《姑娘追》(有背景的双人双驾奔马),这类作品较少出现,可称“人物鞍马画”——若归类于人物画而称做“鞍马人物画”,也许更准确些。

从上述归类梳理来看,余先生画马取材之多样,几乎涵盖了马的生活各式各样可能的形态。马尽其态,画亦尽其态。如不是专注于马的画材研究并下其极致的功夫,是断难有此成就的。可见,余先生“江南马王”之称谓,并非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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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八骏图》之一(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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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八骏图》之二(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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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八骏图》之三(2013)
 

 

 与前辈大画家徐悲鸿一样,余先生在其水墨写意的马作之中也画有“八骏图”题材。“八骏”有出典。一谓传说中周穆王驾车用的“八匹骏马”,据传能“日行万里”(一说“三万里”);二谓明成祖喜爱的“八匹骏马”,以圆雕与浮雕相结合方式刻于明长陵(明成祖永乐大帝和仁孝文皇后徐氏的合葬墓),被后世誉为“长陵八骏”。“八骏”有以马的毛色命名的,所谓“天子之骏: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华骝、绿耳”(见《穆天子传》卷一);有以速度等命名的,所谓“(穆)王驭八龙之骏:一名绝地,足不践土;二名翻羽,行越飞禽;三名奔霄,夜行万里;四名超影,逐日而行;五名逾辉,毛色炳耀;六名超光,一行十影;七名胜雾,乘云而奔;八名挟翼,身有肉翅”(见《拾遗记》)。“八骏”通常指皇帝的车驾,亦泛指骏马。

 而余先生笔下的《八骏图》,参照了历史典故的某些细节(如八种毛色),总体是以泛指含义来描绘的野性奔马。辛卯(2011)秋月他作《八骏图》,构图中让八匹奔马从左入画,奔跑速度大致相当,相互间前后差距较小,画于画幅长度黄金分割位置的那匹或可谓“赤骥”的主马,马头侧转,似对旁侧的一匹白色马驹有所关注。画中八骏,虽有不同毛色品类,却匹匹不相上下,力争并驾齐驱。画面铺染有前景,凸显群马足部多少扬起的尘土,衬托出八骏奔驰之疾。癸巳(2013)春日,余先生于杭州越山斋又先后绘制《八骏图》三幅,其中之一,在构图上与前述2011年的《八骏图》较为接近,也有前景,但八匹奔马的奔跑,更给以几乎直冲观众而来的角度安排,八骏的奔跑速度,也更加旗鼓相当,相互间更为紧凑,似乎合为一体,显示出势不可挡的力量。另外两幅,均以侧视角度,或自左至右或自右至左入画,相互间已拉开了前后距离,呈现你追我赶之势头。其中自右入画的一幅,于八骏之外,还画有一匹精悍敏捷的领头犬置于前锋,为画面平添盎然生趣。

 

 余先生连连绘制《八骏图》,遂使之蔚为大观而成系列,它们成为其马作的“重大题材”。在我来看,无论从题材上、笔墨功夫上,还是从作品的完整性上说,它们都是余先生近年画马的最佳作品;它们是属于“雄浑”与“壮美”的审美路子的。

 当然也应指出,在余先生所绘那些“静态悠闲的马”的作品中,其实就已形成为一类很有特色的作品题材与风格了。它们可归类为马的“情节性”作品,并且也是马的“情感性”作品;其审美特征不是“壮美”与“雄浑”,而是“冲淡”,属于“优美”或“幽美”。据说这类作品很受读者欢迎,我也非常喜欢。它们在构图的美的形式上,也是大有潜力可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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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三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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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月夜》(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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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母子情》(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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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深情》(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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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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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赤兔逾白龙》(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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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齐驱》(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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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姑娘追》(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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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腾》(2009)

 

另外我注意到,在余先生的画马作品中有一部分是带速写性质的纯水墨(无赋彩)作品。它们在画家笔下已有一套娴熟老到的造型程式与笔墨法则,其中不乏吸收西洋水墨技巧与明暗素描的因素——下笔从心随意,墨迹潇洒畅达,落纸成形,以形写神,不啻为画家画马出品快捷的拿手好戏。这类作品,只要在保持造型简洁、笔墨明快的风格下,注意每张画作布局的新颖别致,也不失为个人风格特色的一种表达。如果在今后的创作中,在马的造型或笔墨语言的某些方面有意点缀一些细节,还可以发展出一种在简笔与繁笔之间的中性表达方式,或许更可赢得意外的收获。

 

祝愿余先生在马年更有“马到成功”的一批画马力作诞生!笔者同杭城及江南喜爱他作品的受众们,一样在期待着!

 

 

2014年3月15日初稿,2014年3月19日晚完稿于杭州梅苑阁

本文删节本另题《落笔有形 笔到神随》

载《中国新闻出版报》2014年9月26日(总5871)第4版“艺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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